花园里有座莲花池,池旁种满桃树杨柳。春日桃柳拂水,夏季荷花开遍,端的是四时景异,各擅胜场。
见识的天地宽广了,心境也便开阔了。心境开阔了,从前那些咬牙咽下的腌臜事,便难以继续打碎牙齿和血吞了。
文训靠在轮椅上,看蕙卿举着银剪子绞桃花枝,眼眸渐渐冷下来。
日光穿过柳隙叶缝,照得她新裁的荔枝红遍地金比甲晃眼,他恍惚想起,蕙卿近来总是含春带笑的,待他也比往日更体贴周到,连喂药时都要亲自尝过温凉。
她真的安心同他过日子了吗?文训逼着自己不去怀疑。
可午夜梦回,他冷汗津津地醒来,两条残腿死一般地摆在那儿。蕙卿不在他身边,蕙卿在长乐楼。为什么是长乐楼?母亲不在此地,她尽可以睡在他身边,抑或是碧纱橱,抑或是旁的地方,只要是景福院,都行。为什么是长乐楼?为什么不是景福院?为什么白天待他那般好,晚上却弃他如敝履?
她还是嫌恶他的。文训悄悄攥紧拳头。
文训将那些话憋在心底,汇聚成团,终于在春日的一个早晨爆发出来。
蕙卿伴他用完早膳,正要回长乐楼。
文训坐在轮椅上,掼下汤匙:“你去哪?”
蕙卿吃了一惊,迟疑着:“文训,你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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