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她到甲库中翻阅了近几年的役帖和差科簿,发觉舞弊非是一起两起,而是本县的顽固积习。详加琢磨,这事固与里正的贪婪有关,症结其实还在差科之法上。
自此以后,她便一直潜心思索改良之策,几乎翻遍了甲库中的簿册,直到昨日才有了一番完善计较,择在午间会食时分,与其他三位长官通气,问一问他们的意思。
不巧郑县令和卢主簿皆不在衙,好在县丞徐为听后,大加赞赏,鼓励她尽快呈文上报。
此事若成,非但考课有了着落,也为丰海百姓做了一件实事,可谓两全其美。抱玉大喜,昨夜半宿没睡,挑灯写就一篇《陈丰海县差科改良事状》,早起匆匆用过朝食,便迫不及待赴衙,想要再缮改几遍,务使文辞简练,措置详密,精益求精。
她在马背上精神抖擞地畅想若干年后的史家将大唐名臣薛抱玉年少时挥笔立就的《改良状》与汉时贾谊的《过秦论》并称为“史论双璧”时,西厅里正哈欠连天,抱怨连声。
一人摔打着卷轴,叹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一人揶揄道:“当初是谁说的,’我看他不过是做做样子,几日也就歇了!’怎么样,这半年来日日如此,可见他歇了?”
先前那人苦笑着摇头:“咱们这西厅坐过多少任县尉了,就没见过这样的,算是某看走了眼。”
另有一人忿忿地接口道:“这样的官……哼!谅他也做不长久,走着瞧吧!”
说话这人是个老吏,在县衙里有些脸面,因虚报了几贯纸笔钱,被薛抱玉当众斥责过一回,大失颜面,心里怨气最深,因此才敢说犯忌讳的话。
其余人虽不附和他,心里却也都这么想着、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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