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雯笑得灿烂，那是嘉豪认识她以来，看过她最不具防备、最纯真的一次笑容。傍晚时分，两人在湾仔下车。海风带着咸味掠过，城市转向了另一种温婉的神采。嘉豪跟在婉雯身後，走向那座充满艺术气息的大楼。
时光荏苒。经过几个月的磨练，嘉豪对制衣厂电脑的C作已了然於x。他不再需要翻阅那本厚重的C作手册，第一晚上班时的手忙脚乱早已成为往事。
现在的他，每晚六点报到後，便熟练地运作起所有工具——终端机、表格、y碟、打印机。往往还不到晚上九点，所有的资料输入便告一段落，打印机在那里规律地吐出一叠叠整齐的日报表，而他已经可以气定神闲地收拾好桌面，伸一个长长的懒腰。
从九点到十一点这两个小时，成了他在这间工厂里最珍贵的「快乐时光」。有时候，他会带Tracy一起来这里研究专题作业。
「Tracy，你有问过老师，我们的作业是否必须加入编程示范这部份？」嘉豪盯着打印出来的报告样本问道。
「老师回答得模棱两可，我不知道他心里想甚麽。」Tracy轻声答道。
有好几次，在讨论作业的间隙，Tracy的目光会悄悄地移向嘉豪的侧脸。看着他在思考时略微抿起的嘴唇，Tracy的心头总会漾起一阵奇妙的悸动。她一直很仰慕他那种面对困难时的冷静——无论是面对堆积如山的数据，还是深奥的程式逻辑，他总能积极面对。
「那麽，我们的报告应该要这样改吗？」嘉豪突然转头看向她。
Tracy猛地回过神，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脸颊微微发烫。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翻阅手册，轻声应道：「嗯，我觉得如果用子程序处理，代码会简洁很多。」
她其实很享受这种只有两人的独处。在学校电脑室，嘉豪是大家的，必须在人群中分享他的注意力和时间；但在这九点过後、安静清冷的制衣厂电脑室里，嘉豪是专注於她的。那种并肩作战的默契，让她产生了一种「我们才是一路人」的幸福错觉。
不过，嘉豪似乎并未察觉这份微妙的情愫。对他而言，九点後的快乐时光，最享受的还是那份「大人的自由」。
在独自值班的日子，他会走进那间平时供大老板和高层开会的会议室。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的玻璃瓶可乐，随着「啪嗒」一声清脆的开盖声，喷涌而出的气泡带走了整天工作的疲惫。他把自己深深地埋进松软的旋转椅里，打开大电视机追看剧集。在那两个小时里，他不再需要思考程式逻辑，也不需要应付复杂的人际关系。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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