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还没有全散。
西棚那边烧塌的焦糊味还顺着破窗丝丝渗进来,混着海风里的咸腥,沉沉地压在帐房的木梁底下。前院里,石獒刚把一根断梁扛去侧墙,沉重的木头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cHa0珩正带着几个年轻盐工把浸了卤水的盐包一袋袋往内槛挪,脚步踩在Sh盐地里,发出一阵乾涩的碎响。
昨夜那一场急火虽然被压了下去,可盐场各处留下的痕迹还在,谁都没有心思歇着。
钱承裕帐房里的油灯挑得极高,火芯爆了一下,把几人的影子斜斜拉在墙板上。
桌中央,铺着那张刚从改册人袖中滑落的帐纸。
纸面微微泛着cHa0,正中那道内台验印的折痕被灯火一映,隐约透出一层极淡的青sE水印。不语用两根手指拈起纸角,对着灯火细看。
纸是真的。
问势台内台特制的水印帐纸,每一年进出多少,库房领用几刀,都有专人登记在册。眼前这张纸的材质偏厚,不像是今年新领的用度,倒像是多年前压在旧库底下的陈年存纸。
司夜站在她身侧,身上的黑衣还带着昨夜留在门口的Sh泥与碎盐。外袍底下,昨夜崩开的伤口又渗出一点暗红。他的目光落在不语指尖那张纸上,没有急着开口。
秦岚没有出声,只守着帐房门口,防止任何人靠近。
不语将纸放回桌上,转头看向钱承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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