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苗拉链的手指猛地一滑,金属齿咬进拇指指腹,渗出一点血珠。他没擦,只是迅速把手指蜷进掌心,声音绷得极细:“……她不该在这时候出现。”
“为什么?”
“因为……”禾苗深吸一口气,像在吞咽某种灼热的硬块,“转正考核,今晚开始。”
张发都心头一沉:“怎么考?”
禾苗没答。他忽然弯腰,从工具箱最底层摸出一只搪瓷杯,杯身印着褪色的红字“先进工作者”,杯沿豁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缺口。他拧开杯盖,里面没有水,只有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细密如雪,在晨光里泛着幽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蓝光。
“这是……”
“王婆婆给的。”禾苗把杯子推到张发都面前,指尖还在微微发抖,“说是……防‘反刍’用的。”
“反刍?”
“就是……”禾苗喉结剧烈上下滑动,仿佛正被无形之物扼住气管,“吃进去的东西,会原样吐出来。连骨头渣子、牙釉质、指甲盖……全都完整地、一颗颗……从胃里爬回来。”
张发都胃部骤然抽搐。他想起昨夜戴子树狼吞虎咽吃下的包子,想起绿劝晚好时嘴角那抹过于湿润的亮光,想起禾苗喝下那碗白粥后满足又恐惧的神情——原来不是饱腹,是贿赂;不是进食,是抵押。
“吃了这个,就不会吐?”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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