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声音发虚。
“扶苏八岁写的《盐铁策》。”始皇帝伸手抚过画上墨眼,指腹在那片虚无中反复摩挲,“他那时就说,盐铁之利,不在官营与否,而在利归于谁。若利归公室,则民富而国强;若利归豪右,则国弱而民贫。可这话……”他忽然掐住画中少年脖颈,力道之大,指节咯咯作响,“朕不敢让天下人听见。”
李二凤瞳孔骤缩。她看见始皇帝指甲缝里渗出血丝,正顺着画中少年的颈项蜿蜒而下,滴在“盐铁论”三字上,将墨色洇开一片暗红。
“阿父!”她失声低呼。
始皇帝猛地松手,画卷飘落于地。他喘息粗重,额头青筋暴起,右手死死攥住左腕,仿佛要捏碎自己骨头。“朕……咳……”他剧烈咳嗽起来,喉间涌上腥甜,却硬生生咽下,只余胸口剧烈起伏。
李二凤扑跪上前,想扶又不敢碰,指尖悬在半空颤抖:“传太医!”
“不必。”始皇帝摆手,从怀中摸出一方素绢,慢条斯理擦去指尖血迹,“朕的病,太医治不了。”他抬眼看向李二凤,目光如淬火玄铁,“你替朕办件事。”
“请阿父吩咐。”
“明日卯时,你持朕虎符,调龙骧卫五百人,随朕出咸阳,往东三十里,至杜邮驿。”
李二凤浑身一震。杜邮驿!那是白起自刎之地!秦昭襄王赐剑于此,一代战神血染黄沙,尸骨至今未得归葬!
“您……要去祭奠武安君?”
“祭奠?”始皇帝嘴角扯出一抹讥诮,“朕去收债。”他从案底抽出一柄短剑,剑鞘乌沉,毫无纹饰,只在剑格处嵌着一颗暗红宝石,光泽浑浊如凝固血块。“这是白起佩剑的仿品,真剑早随他埋入杜邮黄土。可朕今日要让它重见天日——不是为白起,是为那些被‘功高震主’四字砍掉脑袋的秦将,为那些被‘莫须有’钉在耻辱柱上的忠臣,为所有……被朕亲手赐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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