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那边探出一张脸来。看见是我,那笑一下就漾开了。

        “东家来了。”她端着一碗汤出来,搁在桌上,“快坐,就等您了。”

        她换了身水红的褙子,领口露出里头藕荷色抹胸的一线边,头发重新梳过,在脑后挽了个松松的髻,那支嵌珠金钗正插在上面,金耳环也戴上了。

        烛光下那颗明珠一晃一晃,衬得她本就白净的脸上更显光泽。

        她显然刚洗过澡,走近了就是一股皂角的香气——跟我头一回在巷口闻见的那一股,一模一样。

        “嫂子费心了。”我坐下,先喝了口汤。腌菜笋尖,鲜。

        “东家才是。”她抿嘴一笑,替我斟上酒,“费这么多心思,就为这一口汤?”

        “汤好喝,肉肯定也好吃。”我端起杯子喝了下去,酒温得刚好,“上次尝到嫂子的肉后,我可是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哪一碗?”她剥好了一只虾,两根指头捏着送到我嘴边,“上回那碗咸肉炖笋,统共没几块肉,倒叫东家一块不剩地夹走了。”

        虾炸得恰到火候,壳酥肉嫩,我一边嚼,一边看她。

        她坐在我左手边,自己不动筷,只把虾一只只剥开,堆到我跟前的小碟里,指尖沾了油,在烛光下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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