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不到三息的时间,她便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原本慌乱的眼神重新凝聚成一片冰冷的决绝。

        “送信?来不及了。”柳如烟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沙哑,“王成山这帮老狗既然敢在明天的早朝上公然发难,就绝不是临时起意。他们在朝堂上谋划了这么久,手里肯定早就握通了内廷,甚至备好了伪造的证物和串供好的人证。现在就算把信送进太医署,也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实质性的防范。我们在宫外,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可是……可是我们远在南市,宫禁森严,我们又能做什么呢?”福伯急得直跺脚。

        柳如烟没有回答,她转过身,快步走到密室角落那只常年上锁的重紫檀木匣子前。

        她从袖中摸出一枚带着体温的铜钥匙,插进锁孔,“啪嗒”一声清脆的轻响,沉重的木匣被她一把掀开。

        匣子里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绫罗绸缎,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厚厚一叠泛黄的旧纸张、几本落满灰尘的账本,以及一块用白色粗布包裹着的、早已干涸发黑的布匹。

        那是三年前,她父兄含冤入狱时,在诏狱大牢的稻草上用指甲蘸着血写下的临终血书。

        而在那血书的下方,则是柳家父兄耗费了数年心血,暗中秘密搜集到的——关于太医院副使王成山多年来中饱私囊、贪污宫中数万两白银的名贵药材、用劣质发霉的药材调包贡品,甚至为了掩盖罪行而暗中草菅人命的确凿铁证!

        原本,这只匣子是柳如烟打算留作自己日后徐徐图之、用来给父兄翻案报仇的最终底牌。

        她本想等自己在宫中站稳脚跟,再将这些见不得光的罪证一条条呈递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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