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西侧丽华宫那几乎要将天空点燃的热烈放纵、以及坤宁宫内暗潮汹涌的极乐沉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落于紫禁城最北角、常年照不到几分日光的碧云斋。

        这里冷清得仿佛不属于这座金碧辉煌的皇城。

        没有川流不息的宫女太监,没有各宫妃嫔争奇斗艳的脂粉香,甚至连巡逻的侍卫都鲜少涉足此地。

        院子里的青砖缝隙中长满了青苔,几棵老槐树在深秋的冷风中瑟瑟发抖,枯黄的落叶铺满了庭院,踩上去发出干瘪而孤寂的碎裂声。

        禧嫔就坐在院子中央那张冰冷的石凳上。

        她身上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藕荷色宫装,衣裳单薄得根本抵挡不住深秋的寒意。

        她整个人蜷缩着,像是一只在寒冬中找不到归巢的幼鸟。

        那张原本应该正值青春年华的脸庞,此刻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只有常年被病痛折磨留下的憔悴与病态。

        她的手里正捧着一本泛黄破旧的医书——那是她用仅有的一点首饰,悄悄求守门的小太监从宫外淘换来的。

        入宫三年,她连皇帝的面都没见过几次,更别提什么恩宠。

        她性格内向、胆小怯懦,加上长年饱受严重经痛与慢性盆腔炎的折磨,身子虚弱得连给太后请安都会晕倒在半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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