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武海,曾令新世界诸国君主彻夜难眠的“鹰眼”,此刻正被妻子牵着,走向一片连杂草都稀疏的贫瘠农田;而红发海贼团,四皇麾下最桀骜不驯的刀锋,竟在为一座偏远岛屿的灌溉任务,认真争论水阀开合角度是否该精确到三分之二。

        人然喉结微动,忽然低声道:“……你到底是谁?”

        清水桃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晚风掀起她白色毛绒披肩的边角,露出底下黑色小裙子纤细的腰线。她只是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些,指节微微泛白,像攥着一件失而复得的易碎珍宝。

        “我是桃桃啊。”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碾过风声,“是你答应过,要陪我种满整座岛麦子的人。”

        人然凝视着她后颈那颗小小的、淡褐色的痣——位置、大小、色泽,与十七年前阿帕地岛港口那场暴雨里,他亲手为溺水少女包扎时,指尖无意触碰到的一模一样。那时她昏迷着,睫毛湿漉漉粘在苍白的下眼睑,呼吸微弱如游丝,而他撕开自己衬衫内衬,用最干净的棉布一圈圈裹住她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割伤。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违背剑士的准则,将剑鞘横在自己与致命威胁之间,只为护住一个陌生女孩的命。

        “……你记得那场雨?”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清水桃终于转过身。夕阳正沉入海平线,将她整张脸浸在暖橘色的光晕里,唯独一双眼睛,黑得惊人,亮得灼人。她踮起脚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下巴,气息温热:“米霍克,你忘了吗?你说过,‘只要活着,就永远记得’。”

        人然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瞬,他看见的不是眼前这张鲜活生动的脸,而是十七年前暴雨倾盆的码头——浑浊海水翻涌着卷走断桅残帆,警笛嘶鸣被雷声撕碎,而那个浑身湿透、嘴唇发紫的少女,在他臂弯里艰难地睁开眼,望着他胸前染血的白衬衫,忽然用尽最后力气,朝他笑了笑。

        那笑容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此后十七年所有冰冷坚硬的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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