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发生了一件事。那件事没有名字，很快，快到只有认识他很多年的人才捕捉得到：整张脸，松了。像一个程式，跑了四年，终於等到了它在等的那个输入。
「嗨。」她说，走过去。
「嗨。」
两个人站着，隔一步，都没有动。拥抱太多，握手太蠢。最後知夏抬起手，在他的手臂上，敲了两下。
咚。咚。
栩承低头看着她的手，然後，笑了。四年来她第一次看到这个笑的实T版。
「实心的。」他说，「查核完毕。」
那顿晚餐吃了三个半小时。
叻沙的辣是埋在椰浆里的，先甜，後烧。栩承被辣到，去柜台要了两次水。知夏笑他，北极圈都待得住的人怕什麽辣，栩承说那是两种不同的系统。他们把四年摊开来讲，讲的全是视讯里讲不了的细节：她的指导教授怎麽用一个单字退她的稿，他的公司怎麽在第七个月差点Si掉，永夜里的维他命D，产品上线那天他一个人在办公室吃的那碗泡面。
讲到十点半，餐厅要打烊了，两个人沿着河走。新加坡河的水面把两岸的灯全部收进去，游船开过，灯影碎掉，又聚起来。
「明天，」栩承说，「你几点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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