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收回来了。她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心跳得很快。她知道刚刚发生了什麽:不是道德赢了。是恐惧还不够大而已。她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自己的下坡,看见自己站在坡顶,脚下的碎石开始滚。
滚下去的石头,她没有去捡。
台北,和平东路巷子里的家,晚上十一点。
新书桌很大,护眼台灯的光很匀。知夏坐在灯下面改研究所的报告。房间又白又新,墙上她小时候贴过东西的痕迹都被油漆盖掉了,像一页擦乾净重写的纸。重写的字是妈妈的笔迹。
十一点半,门被敲了两下。
老规矩。不说话,就敲两下。知夏应了一声,把大灯关了,留台灯。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一下,然後很轻地走远。
这个家现在很平静。她回来了,妈妈赢了,赢的人是慷慨的。门禁松了半小时,视讯取消了,因为不需要了,人就在灯下面。晚餐桌上的气压是四年来最低的,妈妈开始讲一些以前不讲的话,巷口谁家的事,菜价,连续剧。有一次她甚至说,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知夏都配合。配合得很好。她发现了一件事:当你把自己想要的东西全部关掉之後,当一个好nV儿是很容易的。容易得像浮起来。溺过水的人都知道,不挣扎,身T自己会浮。
只有夜里,灯下,她会打开笔记本,写那本候鸟的。
写作是她仅剩的、没有申报的国土。里的候鸟飞得很慢,一个秋天了,还在岛的上空盘旋。她写:「牠不是不知道方向。牠是在等身T同意。离开这件事,翅膀b脑子诚实。」
写完,她从笔记本的内页夹层里,拿出两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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