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的秋天，知夏隐约知道若晴变了。
变的地方很小。手机从桌上改放到口袋。星期六下午开始固定不在，回来的时候身上有客运的味道。有一次深夜，知夏半梦半醒，听到很轻很轻的笑声，若晴侧躺着，脸对墙，被子里有萤幕的微光。那个笑声很小，小得像怕吵醒什麽，可是知夏听得出来，那不是看影片的笑。那是回讯息的笑。
她没有问。若晴有若晴的世界，这很好。她真心觉得很好。她甚至替她高兴，那个永远把自己摺小的人，终於有一个让她半夜笑出声音的人了。
她只是没有把两件事放在一起想。她的世界里有一条断掉的线和一个新出现的秘密，它们在同一个房间里住了三个月，她没有把它们接起来。
不是笨。是不敢。有些推理，人会在第二步的地方自动停下来。
十一月底，沈老师把她叫去。
挪威的冬季学校，一月底，两周，特罗姆瑟，北极圈里面。老师推荐了她，说她的东西适合去那边被更多人看到，补助可以申请，录取率不低，他写了信。
知夏回宿舍查了特罗姆瑟。永夜。一月的太yAn整天不出来，只有中午前後两三个小时，天空会亮成一种深蓝sE，叫作蓝sE时刻。然後她查到了极光的照片，看了很久。
跟妈妈的谈判用了两周。北极圈这三个字在餐桌上的汇率很差，她用「国际学院」「教授推荐」「履历的最後一块」慢慢换。换到的时候是十二月中。
十二月十九号，沈老师在信里顺口提了一句：
「栩承也录取了，我也推荐了他。你们到时候有个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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