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店的拖鞋。」知夏摆手，「讲了你也不懂，要在现场。」
「喔。」若晴说，笑了一下，配合的那种。
她越来越会这种笑了。这种笑的技术含量很高：弧度要够，要看起来真的觉得有趣，眼睛要参与，时间要跟大家同步，然後在没有人看的时候放下来，不能太快放，太快放会被发现。她练得很好了。整锅火锅的时间，她用了四次。
回宿舍的路上，夜市收摊了，路很空。知夏走在中间，讲着寒假和下学期，讲欧洲有一个竞赛好像可以试试看。若晴听着那个「欧洲」，听见自己心里某个地方很轻地沉了一毫米。又要出去了。世界一直发邀请函给他们两个。世界从来没有寄过任何东西给她。
可是她没有生气。这是她自己最不明白自己的地方。她嫉妒知夏，同时真心喜欢知夏。她想站在栩承身边，同时真心希望他好。这些互相打架的东西在她身T里住在一起，谁也没有赢，只是全部一起变重。
回到房间，熄灯以後，若晴照例最後睡。
她躺在黑暗里，把今天新增的句子归档。栩承今天对她说了六句话。麻烦帮我拿一下酱料。谢谢。你不吃吗。好吃。小心烫。掰掰。
六句。归档完毕，总数一百四十三。
窗外有月亮，被窗框切掉一半。若晴看着那半个月亮，想着一件她想过很多次的事。月亮自己不会发光，这件事大家都知道，大家都觉得这样很可怜。可是大家都想错了一件事。
月亮不急。
太yAn每天升起又落下，忙着把光给所有人。月亮只在晚上出来，只反S，只等。可是你随便问一个人，深夜里陪过你的是什麽。没有人会说太y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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