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工後的临时会议在下午五点开始。会议桌上没有简报,只有我的纪录。
周启衡把资料依日期排开:第一次勘查、第一版风险表、提报前版本、施工基准、今日异常。每一份右上角都有时间,每一个改动都有版本纪录,连那句被缩成灰字的「建议後续观察」都能往前追到原本的「不得先行」。
我平常很喜欢这种完整。完整代表事情可以被重建,责任可以被确认,没有人需要依靠模糊的记忆争论自己当时到底说过什麽。今天,完整代表所有人都能清楚看见我什麽时候开始知道。林远山先确认工人的状况。没有外伤,生命徵象正常,离开走道後方向感也已恢复。工程全面停工,客户同意在调查完成前不再进入北侧。
「先不讨论无法解释的部分。」他说,「从我们能确认的开始。第一次勘查时,哪些风险已经存在?」
周启衡指向平面图。「尺寸缺口、压差、温差和声场问题。知微当天全部记了。」
「封板可能影响後续验证?」
「她第二天写进前置条件。」
「提报时为什麽降成後续观察?」这个问题没有人立刻回答。
因为答案不是某一个人做了错误决定。林远山希望结论集中,唐乐晴依照核定版本主讲,周启衡确认外侧施工不会碰结构,客户提出并行方案,而我在被直接询问时说风险应该可以控制。每一个人都只移动了一小步。最後,原本应该挡在施工前面的那条线,就这样被我们一起走过去了。
「是我同意调整简报层级。」林远山说,「但原始判断来自你。知微,你当时认为不能先封板?」我看着自己的文字。
「对。」这个字出口後,周启衡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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