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声音从过道那头传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机器合成的人声。

        林川费力地扭过头。

        过道尽头有一张折叠桌,桌后坐着一个穿灰色军装的人,肩膀上有一道暗红色的细杠,胸口护甲上刻着一串林川看不懂的编号,面容年轻,但表情老得像石头,手里拿着一支金属笔和一块薄板状的东西,不是纸,更像是某种半透明的电子屏。

        过来登记。

        林川坐起来,动作牵扯到了所有在疼的地方,他咬着牙忍住,两条腿从床沿垂下去,脚碰到冰凉的金属地面,打了个哆嗦。

        没有鞋。

        他的运动鞋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脚上只剩一双灰色的袜子,其中一只破了个洞,大脚趾露在外面。

        他站起来,腿还是有点软,扶着床架走到折叠桌前。

        军官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扫过他的全身,从乱糟糟的头发到破了后背的羽绒服到露脚趾的袜子,用了不到半秒钟,然后低下头,金属笔在薄板上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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