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云指尖冰凉,捏着那杯合卺酒,澄澈的酒液在烛光下漾开浅红波纹,映着她眼底深处那片冰封的死寂。
前世烈火焚身的痛楚、喉间白绫收紧的窒息、还有萧景云最后望向她时那双沉默得近乎悲悯的眼……无数碎片在脑中尖啸冲撞,几乎将她撕裂。
“公主?”苏婉儿的声音小心翼翼,带着未散的惊惶。
李长云猛地回神,对上萧景云温顺垂下的眼帘。
他双手捧着酒杯,姿态恭谨,仿佛刚才那场“无法人道”的狼狈剖白从未发生。
就是这副逆来顺受、隐忍沉默的样子!
前世她厌极了他这副窝囊相,可最后……却是这窝囊废替她担了谋逆的污名,被千刀万剐!
心口猝然一刺,尖锐的愧疚混着烦躁翻涌上来。她仰头,辛辣的酒液猛地灌入喉咙,灼烧感一路烫到胃里,却压不住那股寒意。
“礼成!”苏婉儿强打精神宣告,声音干涩。
酒杯放下,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新房里格外刺耳。
萧景云依旧垂着头,脖颈弯成一个驯服的弧度,烛光在他清俊的侧脸投下浓重阴影,显得脆弱又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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