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纪陶已经知道答案了。没有。那个婴儿原本没有记忆。婴儿的大脑是一张白纸。他们把姜琬的记忆写上去,然後那张白纸变成了「纪陶」。她的童年。她的喜好。她怕黑。她喝黑咖啡。她喜欢蛋饼。她会骂陈央「你很烦」。那些都不是她的。是姜琬的。

        「你知道姜琬现在在哪里吗?」纪陶问。

        「B5。」许广平说。「重构历十年到现在。两年半了。」

        「她还活着。」

        「活着。」许广平点头。他的头点得很慢,像一个快要睡着的人在挣扎。「但我不确定那算不算活。」

        纪陶站起来。她的腿有一点软,她扶了一下椅背,站稳了。她走到窗边。窗帘很厚,她拉开一条缝。外面是凌晨的城市,天还没有亮,远处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着——便利商店的招牌、路灯、早起的人家。那些人家里面有人在煮咖啡,有人在看新闻,有人在跟家人说早安。他们不知道,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一栋没有招牌的大楼,大楼的地下五楼,有一个nV人躺在那里,说「好黑」。他们不知道。他们也不需要知道。因为那是别人的事。不是他们的。

        「许先生。」她说。

        「嗯。」

        「你还记得姜琬长什麽样子吗?」

        许广平沉默了很久。久到纪陶以为他睡着了。然後他开口了。他的声音变了——变年轻了。像回到两年半前,回到他还是档案室管理员的时候,回到他还可以假装「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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