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有人那一日站在铜驼街北段的高处,会看见人山人海的万岁声里,有两个人没有拜。一个在街南,月白的道袍,钉在人cHa0中央,像雪地里一杆枪;一个在街北的酒楼上,凭窗,魁伟深目,虬须垂x,一双眼睛,自玄甲金光的那一骑出现在g0ng门,便钉了上去,一路随着,直看到仪仗的尾梢消失在太庙的方向,方才收回。
同席的僚属见他看得出神,凑趣道:“都督也道这位大将军英雄?”
刘渊没有立刻答。他端起案上的酒,朝着太庙的方向,遥遥地,自己敬了一盏,饮尽,才缓缓开口,说的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吾少读《左传》,读到一句,‘晋之兴也,由一人;其衰也,亦由一人’——彼时不解。”
他搁下盏,目光越过满城的欢腾,投向北方——并州的方向,h河的方向,大漠的方向。那边的天,晴得很远。
“今日,见着那一人了。“他说,“只是——兴的一人,已经进了太庙。”
“衰的那一人,如今在哪里,做什么,想什么——”
他笑了笑,把后半句,连同满盏的心事,一齐咽了下去。
(第一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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