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停在图上,停在阊阖偏门的位置。
“他的门,就是我们的门。”
三月三十,午后,司空府。
陆机是申时到的,车上载着两只文书箱——淮南王府本季的漕运岁计,循着那条”不必经曹掾”的旧例,直呈司空案头。这条例走了三个多月,司空府上下早已见惯:士衡先生隔三差五替城东送公牍来,顺道陪老司空说半个时辰的文章。
今日的公牍b往常厚。张华就着窗下的光,一卷一卷地看:春汛的水情,新道开凿的工段,沿途郡县的粮价——他看得不快,朱笔偶尔在页边点一下。陆机侍坐在下首,煎茶,添水,和往常没有两样。
看到第三卷,公牍的夹层里,滑出来一封私函。
素纸,无题签。张华展开,是那笔他看熟了的字——沉稳,骨力内敛,一笔一画都收着,像写字的人从不肯让笔锋替他多说半个字。信不长,统共三行:
“前日蒙赐《博物志》手订样卷,连夜拜读,如亲聆謦欬。允近日重读《汉书》,读至地节二年——霍光病笃,魏相上封事之月也。掩卷长思:古人上封,用二封;今人递封,或竟不须字。又,初三之夜,天象有变,允已敕府中,罢一切出入。闻公近来夜夜登台观星——初三夜,城中气浊,观之不真;城外山馆,天低星近,或胜堂上。”
落款,只一个”允”字。
张华把这三行字,读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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