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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夜的大半,是苦工。他驮着她的气过第一处断口,过了塌,塌了再过,像牵一头伤了腿的牲口趟冰河,趟三步退两步。他汗透了三回,不是力竭的汗,是控制的汗——身下的动作要稳,不能快,不能深过那个分寸,每一下都要托着她的腰避开左肋,同时丹田那口气不能乱,呼x1要跟她的呼x1咬Si在一个节拍上,错半拍,路上的气就打绞。他平生没做过这么JiNg细的活。杀司马l,布h雀,拢共也没有今夜的一个时辰费神。

        然后,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主客换了。

        不是她抢,是气自己转的——她那点残火,过了第一处断口,忽然有了根,顺着路反涌回来,涌进他身T里,竟带着一GU他从未领教过的手法:细,准,像一根极软的针,挑着他自己都不知道在何处的几个节窍,一路捻上去。允这一辈子,是C琴的人;这一瞬,他成了琴。他甚至来不及去分辨快意与惊异哪一样更多,身T已经先一步应了她的调——他被人”弹”了一下,弹得他脊背窜过一线麻。

        黑暗里,她极轻地、几乎没有声音地笑了一下。

        “治头大祭酒,“她说,“不是白当的。”

        那一夜里,主客这样换了七回。他强时驮她,她起时引他;他的气如江,她的气如针,江开路,针缝合。到第三处断口——最凶的那一处,骨茬贴着的地方——她的气走到一半,忽然一颤,颤得整条并起来的路都晃了。允肋下轰的一声,那撕裂顺着路朝他这边扯过来,扯得他眼前一黑,嘴里泛上血腥气。松手,他就是全须全影;不松,他陪她裂。

        规矩她讲过,退路她给过。

        他没松。不是情热上头——他在那样的关口居然还有一丝神智是冷的,冷冷地看着自己不松手,并且知道为什么:他应了。“我应”两个字是他亲口给出去的,他给出去的字,从来都是承重的。这与心肠无关,与他这个人的造法有关。

        他把那一口几乎握不住的气,连着自己半条路的本钱,y生生压过了断口。

        两个人同时抖了一下。然后,静。然后,她左肋深处,有个极细极细的地方,“通”了——那感觉传到他身上,像三九天冻Si的一条G0u渠,底下忽然过了一线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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