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四壁刷得雪白，不设帷帐器玩，只北面一方素案，案上一座青铜香炉、一柄桃木剑、一方法印、几卷裁好的h素——这是盟威道传下的规矩，入靖思过，上章通神，屋中越素净，神明越肯降临。司马l跪坐在案前蒲团上，斋戒已经三日，此刻额上沁着一层细汗，一双眼睛直gg盯着案上香炉，连大气都不敢喘。
孙秀一身玄冠褐衣，立在案前，先叩齿三通，再掐诀存思，随即提起朱笔，就着烛光在h素上一行行写下章表——上奏天曹，为大晋赵王l告灾祈福，词句写得极慢，极郑重，一笔一画都像是有千钧分量。写罢，他双手捧章，口中念念有词，绕案踏罡步斗，脚下步子七拐八折，正合北斗之形，末了将那卷h素凑近烛火，一点即燃，青烟笔直往上升，在这密不透风的静室里，竟不偏不斜。
“章表已达天曹。“孙秀低声道，声音压得又沉又缓，“大王屏息，勿惊了尊神。”
司马l忙不迭把腰弯得更低。他今年五十有余，是宣帝司马懿第九子，论辈分是当今天子的叔祖，可此刻跪在这蒲团上，那副屏气敛声的模样，倒b头一回面圣的乡下小吏还要惶恐三分。
香炉里青烟忽而一乱。烛火无风自摇，孙秀双目倏地闭上，周身一颤，喉咙里滚出一个全然不似他本嗓的声音来——苍老，迟缓，像是从极深的地底透上来的：
“九子……九子安在……”
司马l浑身剧震，扑通一声拜倒在地：“儿臣在！儿臣司马l在！”
“曹魏土德既谢，我以金德王天下……“那声音缓缓道，“如今金气昏蒙，紫微暗弱，牝J司晨，宗庙将倾……我诸子诸孙，碌碌者众……《易》曰，乾元用九，乃见天则……用九，用九……”
声音到此渐渐低了下去，烛火猛地一跳，复归平静。孙秀睁开眼，踉跄一步，扶住案角，作大汗淋漓状，半晌才缓过气来。
“宣皇帝……宣皇帝方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司马l爬起半身，声音都在抖，“用九……用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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