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念头荒谬得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她甚至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会不会看到，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还记不记得那个约定。但每次T能练到快撑不下去、每次被淘汰的恐惧压得喘不过气，她总会想起高三那个夕yAn下的午後，两人异口同声说出「演艺圈的神仙眷侣」时的样子——那个画面，成了她心里唯一还能抓住的、关於他的温度。
她从不主动跟人提起陆寻，甚至在最要好的队友面前，都绝口不提高中时期那段感情。但每次公司安排的原创曲创作课，需要练习生自己填词的时候，她写出来的歌词，总是不自觉地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於「消失」与「等待」的意象，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那些字句里，藏着多少没有说出口的思念。
有一次，公司的音乐总监看了她交上去的歌词，皱着眉问她：「你这首歌的灵感是什麽？写得很有故事，但很悲伤，跟我们预期的活泼风格不太搭。」
季恩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写的那几句歌词，忽然眼眶一酸，随口编了个理由：「就……青春期的一些遗憾吧，老师。」
音乐总监没有再追问，只是叫她把歌词收进资料夹，改天或许能用在别的企划上。
季恩把那份歌词小心翼翼地收好，跟她随身携带、却从没对任何人提起过的一支老旧手机一起，锁进行李箱最深的夹层里。那支手机里，还存着她和陆寻高中时期的聊天纪录和照片，电池早就坏了，充不进电，但她始终舍不得丢。
三年半的练习生生活，她熬过了六次公司内部评监淘汰赛，熬过了无数次深夜的T能加训和声乐矫正，终於在她二十岁那年，等到了出道的机会。
出道那天，站上舞台，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台下数千名观众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场馆。她穿着华丽的舞台服装，唱跳着公司JiNg心打磨的主打歌，笑容灿烂得像是这辈子从没受过伤。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个笑容底下，藏着一句从没对任何人说出口的话：
陆寻，你有没有看到？我做到了。
你呢，你在哪里？你过得好不好？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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