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宇安住院观察一晚,隔天就出院了,活蹦乱跳,还跟我请假三天要「休养」,被他哥当场驳回:「医生说可以上学。」

        「哥你没有人X!」

        「嗯,没有。书包拿好。」

        日子表面上恢复了平静。但只有我知道,有什麽东西不一样了——那些碎片开始在我脑子里自己拼图:周记里的水痘与打工、高子谦没说完的「加州的缺」、温以柔口中的胃病、发票上的胃药、机场、殡仪馆、膝盖撞地的一声咚。

        全额奖学金的天之骄子。原来只有红榜上那一行是真的,其他全都不是。

        十二月底,寒流来了。

        那天我留校布置教室的圣诞角落,弄到七点多,走出校门时整条街都在冒白烟。我把围巾绕了三圈,在公车站牌下跺着脚取暖——机车送修了,只能搭车。

        「张老师?」

        我回头。程宇辰站在两步外,手里拎着一袋卤味,显然是帮弟弟买宵夜路过。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等公车?」他问。

        「嗯,机车送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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