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段写着:「这个周末我哥很奇怪。星期六下午他说要出门跑步,跑了四个小时,回来的时候鞋底都开口笑了,他说跑到河堤那边去了。晚上他把yAn台的望远镜架起来,看了很久。我问他看什麽,他说看月亮。可是老师,星期六是新月,根本没有月亮。大人是不是都这样,难过的时候要假装在看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河堤。星期六下午。

        我握着红笔,在评语栏上悬了很久很久。

        最後我只写了两个字:「已阅。」

        写完,我把周记本合上,压在整叠的最下面,像这样就可以把那句「跑到河堤那边去了」一起压住。

        压不住的。

        那天下午剩下的每一节课,我讲到一半都会忽然想起同一个画面:一个人沿着河堤跑,跑过我们坐着看夕yAn的位置,不停下来,也不看过来,就是一直跑,一直跑,跑到鞋底开口笑。

        放学钟响,我在黑板前站了几秒,跟自己说:张歆纯,你现在是有交往对象的人了。试试看也是交往。专心一点。

        我用力擦掉黑板上的字。

        粉笔灰簌簌地落下来,像一场很小很小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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