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地没睡好?”萧氏否认,松开她的手扶着扶手站起来,又过来牵她的手,往摆在正堂的八仙桌那边走,道:“这清早的风舒服,打个小盹而已。”

        昨晚她确实一晚没睡。三姑爷又纳了新妾,捧在手心呵护着长大的三女儿来信问她这些年是怎么忍得下的。二儿子昨晚跟媳妇要钱没要到,打了媳妇,二媳妇跑到她这来哭诉着她不想活了……

        一桩一桩的事,缠得她无法入睡。

        但这些事跟孙女儿讲什么?她还年轻,尚还在闺阁当中的这几年,是她人生当中最好的这几年,萧氏舍不得让她这几年都受苦。

        苦在后头呢,有得是她吃的时候,如今还在娘家人的手里头,就让她过几天舒服日子罢。

        “给你烙了萝卜饼,你最喜秋后的萝卜味,这不,我昨天让庄子准备,庄子一早就送过来,厨房那边就给你做了。”长孙女日后身份不一般,自从她说了亲,这府里,老尚书老大,她老二,连她父亲都要排到她后头去。萧氏也喜她,但这喜,跟尚书爷喜欢这个有用的孙女儿不一样,萧氏喜欢的这个依着她的膝头天真烂漫长大的长孙女,是喜欢长孙女陪伴她的这些岁月,是喜欢长孙女对她的依赖,是怜惜长孙女日后出了嫁要过的那些没人帮扶的岁月,她心中对长孙女儿怀有各式各样的情感,无法与孙女用言语诉说,便把这些情感放在了吃上,喝上,对待上,“给你熬了点姜汤,知道你不喜欢那股味,添了点桂圆红枣进去,等下你捏着鼻子喝一碗,就当是为祖母喝的。”

        沈蕊玉闻言,鼻头不禁又为之一酸。

        上一世,她自诩穿越而来,有着几分这世道没人有的小聪明,她自负又自傲,实则蠢得要死,自以为是。祖母操心着她的身体,母亲操心着她的私房钱,又无法与她明说,只能暗暗帮忙又提醒,她察觉到,心中还暗笑她们封建愚昧……

        可现实呢?

        她被祖母精心照料着的身体,帮她熬过了那打着的一场又一场的硬仗,别人被她气得在床上吐血昏沉,她还能气势汹汹跑到人家门前大喊:给本夫人滚起来,迎我!

        那人被她气得更像一个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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